赌猪以前做华语电台的时候买了些中文书。养生三百忌,中华美容秘方,妇人良方大全。照着邮购目录买,类似古代指腹为婚,除了一个名字外别的全碰运气。一套 织锦封套的《中国文化全集》常被我取笑。又有一套当代名家随笔丛书,里面有本好的,汪曾祺的《塔上随笔》。93年群众出版社,封面比他以后的集子文选随便 得多,天生的“打折相”,其实原价才六元五角。这十五年的图书在形式感上做的过于细腻到位,不免把文字抛在后面。
李陀有篇长文,说汪使中国文坛摆脱了“毛话语”,是中国散文和白话小说的承前启后者。我觉得这个评价很恰如其分。
汪 曾祺是沈从文的学生,可是汪比沈更泰然自若,象沈笔下的摆渡人,牢牢地把着中国文化这条绳在江上载沉载浮。沈和汪的笔下都有“我”,可是沈的“我”总是在 挣扎,激动,不知道前方是什么;汪的“我”是超然的,淡定,兴味浓浓的做一个观看者。汪有耐心和时间打磨,他的语言和内容都经过锤炼,是士大夫的艺术。 98年的网络作者中,受汪影响的不少。不过在网上成名需要一些语言以外的东西。
汪曾祺讲中国的东西,一草一木,一出戏,一个人,一幅字,无论写什么,都使人觉得这绝非可有可无的一样物事。写非他有体会的,如《塔上随笔》里有香港和美国观感,就使人觉得他笔下的东西可有可无。不过文人看了世界必须表达,吃了就必须拉。否则就觉得自己有问题。
中国画和书法,小说,戏剧,都讲究气。有气场才好看,才抓人。这两天看《塔上随笔》就觉得象在吸氧。这就是养人的书。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