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命的20%

Evan Osnos 是芝加哥论坛报驻京记者，也给纽约客写专栏，报道写得太精彩了。7月20号在纽约客上的The Forbidden Zone: How Far Can a Provocative Editor Go?"，写胡舒立的来龙去脉，象切割钻石，一百来个面总是有的，简直栩栩如生，历历在目。《财经》是很难复制的，因为其主编的能量，因为背后联办传媒的网络，因为主编对官场利益集团角力局势的把握，因为中国政治和经济紧密结合的程度，都为它开辟了生存空间。Osnos采访了程益中，问他怎么比较《财经》和《南方都市报》。程说这不好比较，因为《南》是试图限制地方政府的滥用权力，而《财经》如此成功，低层地方官僚已经不能触及它。更重要的是，《财》是为更强的利益集团服务。 但是胡舒立不这么看，说：没有什么这个集团那个集团，都是为了推进改革，推进中国进步。

这是一个重要的分歧。《南》这样，追求的是问责制和媒体监督，谁把事情办砸了？《财经》报道四川地震，是严厉的，指出许多公款使用上的问题。但是我们并不是要追究“谁在多少年前决定用劣质砖”，我们看的是更深层次的问题：怎样通过体制改革来达到改善。

理想主义的新闻碰壁，实用主义的新闻前行。 可以想象的是，双方对中国现实，尤其是新闻自由的观察是有很大差距。对于胡舒立，空间也是有的，支持力量很多。 也可以设想，双方对于中国需要怎样的新闻，也会有分歧。财经的一个编辑说：洪水虽然迅猛，但是没有实质的帮助，但是水滴石穿。

我其实不赞成说哪种新闻观优越，但是也不赞成用类比来把已经很具体的事情寓言化。我觉得《财经》这种杂志多一些，中国人的生存环境也会好一些。但是问题在于，这种高度的政治觉悟，不是普通人能有的。这需要内部信息和一种精英认同。 读的人少，也是一种保护色。《财经》的读者，是最不会出乱子的那种，基本位高权重，基本国际化。反正已经是非常自由化的一批人，再开放些透明些也比较安全。媒体审查其实也是阶级分明的。你在社会上升到某一程度，你的知情权也就逐步上升。就好像，中国最活跃大胆的言论是在中央党校里，最敏感话题是《湘江潮》等党刊才敢触及的。这又产生第二个问题：这种自由度和空间，对于社会的大多数来说有多大的作用呢？